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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的 甜食与忧伤

2018-9-14 17:32| 发布者: admin |来自: 张家港日报

摘要: 贵州小米渣。资料图片 □黯 石西南一带的人们,说死也不愿意给甜食一个正儿八经的江湖地位,被外地人追问到墙角无处可逃时,才扭扭捏捏丢出一个“小米渣”之类的,草草应付了事。甜食和甜品的存在,仿佛是那见不 ...

贵州小米渣。资料图片

    □黯 石

    西南一带的人们,说死也不愿意给甜食一个正儿八经的江湖地位,被外地人追问到墙角无处可逃时,才扭扭捏捏丢出一个“小米渣”之类的,草草应付了事。甜食和甜品的存在,仿佛是那见不得人的小玩意儿,自己偶尔躲着赏玩却不承认对其的喜爱。清清喉咙后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我们是以吃香喝辣出名的人群,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些甜腻腻的奇技淫巧?

    曾经无数次在规模不等的各种贵州美食活动上,看见满面红光自信的牛肉粉肠旺面凉米皮气壮山河地招揽顾客,穿过无数红油热汤的摊贩后,偶尔在角落发现一个满怀哀怨的甜汤圆老板娘或冰粉少年郎,皆嫉恨地看着气壮山河们,发着毒誓下次参会再不弄甜食……

    香港人吃着杨枝甘露,啖着龟苓膏,以许留山、满记等树了相当的威风;台湾人的甜食更是吃得人舌头瘫软,内地为小丸子加茶弄出来的珍珠奶茶最受青少年爱戴;澳门近年来也以强势无比的态势介入内地小吃市场。

    可是,可是我们的甜食为什么就抬不起头呢?

    不幸的我,中了少数一小撮甜食的毒。幼时嗜糖如命,给糖便是长辈。一度染上糖瘾,经常鬼鬼祟祟翻碗柜抓白糖口服,甚至每晚必咬着糖块或者饼干入睡。如此自残终酿恶果——上面两颗门牙加上另外两颗下牙,在我首次换牙之前已经全部阵亡。我永远也忘不了样子奇怪的牙医,在谈起我居然门牙都会长虫牙时,那种嫌弃的表情。

    新牙长出之后,我仍不知悔改,走上了一条复吃甜食的不归路。我打着搜集糖纸的学术性幌子,多次骗吃院里小朋友的各种珍稀糖果,还经常趁着没人在家潜入厨房用脱脂奶粉和橘子粉酿制果奶私下向好友兜售。结果,终于到了一吃甜东西就满口酸疼的境地,就此鸣锣收兵归隐山林,沉寂多年。

    可是,我仍马不停蹄地爱着甜食。

    安顺旧城小十字附近有一家松糕荸粉甚合我意,隔三岔五我就抓住机会带领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朋友前去挥霍;街头走卒担子里的包谷软糖合着千丝万缕的拉扯,总是上课时不断塞入口中的美味;稍有点年纪之后,到亲戚家做客,硬是一口气吃光了盘中的苕丝糖;还有那些可爱的桃片糕、油乎乎的遵义鸡蛋糕、蘸着豆面的糖麻圆,总能让我忘记了矜持和淡定……

    贵州的美食家们总是带着一些轻蔑的口气在谈论甜食,有一次问一个资深的饕客喜欢吃什么甜品,对方毫不掩饰厌恶地说了句“素瓜豆”,让人怅然无措。总有些时候聚众饭醉之时,有先知先觉者总会跳起来大声喝止别人的筷子——别吃那个!这肉炒的时候加了糖的!仿佛是掌柜的要毒杀众吃客一样。要找到同样喜好甜品的同道中人,总免不掉一个漫长的猜疑对暗号的过程,像是旧时地下党员传递惊天的秘密。

    在这样经年持续的甜食打击阵地战的磨练中,我终于停止了追求甜食的步伐,老老实实做了一个吃香喝辣的本分吃货。小米渣的兴趣也大减,往往吃之前兴味盎然,一两筷子下去之后再也提不起兴趣继续吃。所有对甜食的怀念,仅仅是偶尔在大家大汗淋漓地服用重庆火锅时,怯生生地跟老板要上一碗甜酒汤圆,暗自欢喜地吞服下去,不敢提任何赞美之词。

    虽吃得内心狂喜,心中却对那些披头散发自由追求甜食、不担心别人鄙夷眼光的不可逆过去,生出一种马不停蹄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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